乙二像是被他这套话给噎了一下:“内心深处,你是这么想的?”
时云舒笑了,他摇了摇头。
乙二:“所以说——”
“我的队友回不来了。”时云舒幽幽开口,视线向斜下方落于餐桌表面的杂乱划痕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摸着那片地方,像是想要抹平它们,“但望乡号上的人还有可能回来。我这次只是为这个。”
乙二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他下意识向四周围看了看,小小声道:“这话不该讲出来。”
他是副队长。如果说这条船上除了卓阿欠外还有谁更可能知道这一趟不系舟去往中空地带的深层目的,也就是队长和副队长了。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都是自己人。”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这不是我们‘明面上的目标’。”乙二近乎张牙舞爪地提醒,“而且,望乡号关你什么事?那些望乡号的幸存者们都没说什么,你认识的那个望乡号幸存者这次都没参与进来,也许是怂了,也许她本人根本不把这当回——”
时云舒打断他,声线低凉:“我们都是人。都是旧人类。她有其他事要做,有些事只有她能做,有人指名了要她去。她只是选择了当下距离现实更近的、她能抓住的人。
“在此之前她已经寻找望乡号太多年,失望太多次,她清醒着在深空漂流了太久——在棺材一样大小的维生舱里。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人有立场指责她不参与这次行动。”
深空漂流这事单听起来固然已经足够恐怖,但当切身体会过后,才知其中无路可走无处可逃被冰冷真空时刻包围的煎熬窒息与无能为力。
即便时云舒曾飘在深空时身处的那艘飞船远比一个维生舱要大,但那依然是无比可怖的,他甚至曾因这个而对正常的宇宙航行本身都感到煎熬。
没有哪个幸存者该被这般苛责。
乙二沉默片刻,说了句:“我没有冒犯任何人的意思。”
顿了顿,他又道:“你知道的,其实是我怂了。”
时云舒叹口气,点点头:“我理解。”
然后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乙二,一双眼睛里沉着某种很久远的东西——太久了。非常久。仿佛恍惚间回到很多年前,他还是那个星际战争时代临危受命扛起天空城调查处大旗的年轻人。
“我手下死过不少人。”他说,“手里的责任碎的不成样,但好歹还能尽点义务。”
“……说真的,你不觉得自己——包括那个余挽辰,你不觉得你们是把相当程度上对过去队友的执念,投射到了望乡号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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