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许久的人性在拷打良心。他垂眼看着对方,想了很久所谓的“疏远”是远在了哪——难不成是指他不让时云舒跟他来回忆之城这一遭?
“我只是希望你能尽可能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他将声音放得很轻,“我们可选项总是不多。我想你能多些选择。我知道你对天空城没太多兴趣。”
然后他走过去,坐在时云舒身边,拾起对方的一只手握进手里:“我说过,我不认为感情是交易,我——你怎么了?”
他感到自己握住的那只手在抖,原本他还以为是错觉或自己握得太紧,但放松了力道却只让这种震颤变得更加明显。于是他两根手指滑上对方腕子,又仔细感受了一下,后知后觉这人脉跳得很快。有点过快了。明明刚刚他们没做什么体力工作。
时云舒下意识抽手,却一下没抽动。他干笑了声,面对着对方复杂得没边的眼神,顿觉有些尴尬:“哈……缓了很久没把心率降下来,懒得管了。”
——事实上,刚刚时云舒问那句话只是单纯想调情加转移话题,其中并没有诸如“如果我对你没什么用处、你不再需要我做什么,那么我们还要不要在一起”之类的意思。后来的追问也只是“恶从心头起”,忽然很想看看这样讲话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当他真想卖可怜的时候,是真的会很可怜。
但或许是他身体不适,语气不够暧昧,余挽辰显然误会了。而时某人不合时宜的恶作剧心思前所未有地泛滥,想着将计就计,最终他玩砸了。
他被余某人直接请去了医务层,摁在那检查了好一通身体。
“窦性心动过速。做其他检查没发现心脏有问题。”卓阿欠翻着时云舒的体检报告,“昨天登船体检的时候一切正常。我不记得你有不适应飞船环境的记录,也没有过幽闭恐惧症之类的确诊。你们在回忆之城上发生什么了吗?”
在回忆之城上发生的事有些过多了。一时半刻很难讲清。
不过卓阿欠似乎也并没想听,她只是提醒一句。
然后她又接着往前翻,翻到了不知何年何月的旧记录:“时先生,根据你之前参加冷冻柜计划受训测试时的……”
时云舒此时正在低头补充余挽辰帮他写的那份报告,听到这里他忍不住抬头打断了卓阿欠:“不是……这都多少年了?”
“‘档案会跟随你一辈子’这话在一定程度上不是玩笑,而你的一辈子还没结束,我又刚好有这个权限。”卓阿欠持续翻阅着那久远得没边的记录,“在落选者中你的成绩大体称得上一流,除了抗压测试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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