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们躺在柔软的黑暗里,都觉得这床太软了,很不适应,都有点睡不着。
“睡惯了那种嘎吱作响又硬邦邦的折叠床,这种倒是睡不惯了。”时云舒仰躺在床上,他能够感觉到身旁那人紧贴着他的触感和温度,这给他带来了一阵温暖的满足感。
他暂且允许自己享受一会儿这种感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底总是会沉着种危机感,这让他很难沉下心来去享受某些明明自己就是很想要的东西,就好像全世界没有一处是安全的地方。
“是啊——真的好软,这床。比闪亮酒店的还软。”余挽辰这时候翻了个身,他的一条手臂搭在时云舒的手臂上,手指则有意无意地在对方的手腕内侧摩挲着,那动作很轻柔,有点像是在调情。
时云舒头皮发麻,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余挽辰,但很快便感觉那人贴了过来,顿时觉得自己脖子后面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时候很是微妙地想到了一个词语:阴魂不散。
“感觉生活就像恐怖片一样。”时云舒在黑暗中毫无逻辑地喃喃道,“一边害怕一边疯狂地跃跃欲试着想看。”
“怕什么。”余挽辰缓缓伸手搂住对方,他在这一刻真是将“粘人”一词发挥到了极致,“到最后都是要看的。不得不看。”
时云舒下意识地摸了摸床沿,估摸着自己还能再往边上缩多少。这床是一米五宽的,其实他俩睡也不会非常拥挤,毕竟他俩曾挤过九十公分宽的胶囊仓,相对比之下这床真的太宽了。
但他还是想往边上再挪挪,几乎都快要缩下床去。
其实余挽辰经常跟他贴着睡搂着睡。他之前早都是默许的,甚至于习惯了,觉得这都没什么。但不知为什么,今晚他总觉得对方的存在感格外强烈。
或许是怕他掉下床去,余挽辰忽然用力把他往床上拽了两下:“你想睡地上?”
时云舒颓然骂道:“我是躲你个不好好睡觉的混账东西。要么你去地上?”
“不要。我几百年没睡过这么软的床垫了。”
“我也是。”
“所以我们都不睡地板好吗?”
“好的。晚安。”时云舒嘟囔着,他几乎是无意识地道出了那一句晚安,像是已经完全习惯了临睡前说出这样的话。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某种阴冷的危机感在他的心底疯狂地发出警报,提醒他他已然被某人改变的事实。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并不单单只是“没什么的”一句话,这分明就是他已被改变的证据。
他不该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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