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培风轻轻抚过陆昱的眉眼,心中堵的厉害,哑声道:“瘦了。为何还是不顾惜自己?”
陆昱笑了笑,目光错也不错地看了蒋培风片刻,才道:“那蒋家郎君便是五十步说百步。”
之后的几日,众人虽然不说,但心中都觉得自蒋培风来了之后,昭王殿下整个人都松泛了许多,相应事宜都逐渐步入正轨,禾满也早已带着从甘泉仓调来的粮到达益州。有些官员都已经在盘算回京的日子。
但世间诸事似乎总是如此,天道无情且冷漠,总是无法容忍事情善始善终,好像就是得在一切将要尘埃落定之时将圆满砸个稀碎方才觉得快意。
那日夜里,陆昱正准备睡下,就见张之琚急匆匆跑入官署,步履急切凌乱,都来不及对陆昱行礼就道:“殿下,情况不对!”
云坊安置署因为设在了之前益州城最繁华的坊市区,安置了众多百姓,是整个益州城八个安置署中最大的一个,所以获得张之琚的格外关注——每日撒石灰的次数都要比其他安置署多个两次。
但还是防不胜防。
早些时候有医者通报署内有一李姓男子开始起热,温度反反复复,难以退烧。张之琚虽然内心波动,但还是想着:对云纺安置署的管理已经相当小心,料想不会出事。最近毕竟早春,人吃五谷杂粮,有个头疼脑热的症候也是寻常。
结果到了晚间,医者便仓皇来报那李姓男子病重不治,已经死了。不仅如此,那李家的媳妇,还有他们的父母孩子接连开始出现症状。张之琚一听豁然起身,只觉天塌了大半,这不就是疫病吗?!他知道大事不妙,也顾不得深夜搅扰亲王,只得匆忙上禀。
陆昱神容肃然得快凝出冰来,吩咐道:“快派人将那尸身包裹好,尽快运出城深埋,不要再让任何闲杂人等接触尸身。另外,将已经有症状的那几个李家人另外寻个地方,单独隔离,切勿惊扰其他百姓。”
此事事关重大,张之琚也不欲耽搁,应下之后便急匆匆朝外走。
“张大人留步。”陆昱道。
张之琚回头看去,陆昱头微微低着,只能看到他眉头拧得死紧,脸色在昏黄烛火的映衬下依然难看至极,低声喃喃:“不够,这样不够。”
正当张之琚一头雾水时,陆昱抬头道:“如若真如张大人方才所言,白日有了症候,夜里人便没了,那这疫病真是非同小可。那家人这几日接触了什么人可能查出?”
张之琚满面苦色:“昭王殿下……这实在……”
陆昱摆摆手:“是本王强人所难了。既已经如此,那也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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