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不灵坏的灵,真叫卫珩说中了。
卫府的犊车方驶出府门,天边闷雷滚动,等他们到得青溪桥边,一阵急雨便淋了下来。
虽有婢女打伞,但岸边雨疾风骤,吹得纸伞飘摇,卫婴的衣裙还是沾湿了一大片,翠翘费心梳的灵蛇髻也吹散了。
好不容易上了船,婢女们还未来得及将箱笼妆奁归置好、替卫婴更衣匀妆,船身便摇晃起来。
南人习于舟行,即便在颠簸的船上也能如履平地,但卫婴不同。她自小生长在北地,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船便是被人牙子贩卖到江左时,那回的遭遇叫她毕生难忘,从此留下了畏水的心病。
因此她平日总是尽量坐犊车出行,即便不得已要坐船远行,家中也会安排能容数十人的大舫。
其他几房起初都对此颇有微词,借着小辈之口向张老夫人抱怨,但老夫人只用一句话便堵了回去——长房是卫珩做主,船资也和卫婴的吃穿用度一般,不走公账。
然而今日王家宴客,渡船也是王家安排的,她只好客随主便。
王家派来的小舫虽也精巧,却只有两个内舱室。船小又偏遇上风高浪急,卫婴便知道今日不能善了。
翠翘与钗朵将舱室内的席簟、褥毯都换成家中带来的,便急忙替卫婴解了外衣扶她躺下。
卫婴晕乎乎地躺在软榻上,枕着青栀一早准备好的药枕,可冰片和橘皮的清香也压不住一阵阵的反胃。
她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倒不如答应卫珩,便可以名正言顺坐自家大舫了。
随即她便叫自己的念头唬了一跳,不,两害相权还是与卫珩同行更难捱一些。
二房的二姊卫玫、七妹卫琳与她同乘一舫,三人本来说好了要在船上玩六博解闷,卫玫遣婢女来问,卫婴自是不能去。
不多时,卫玫便牵了胞妹来探望她。
二姊送了她清新解乏的香囊、香丸,七岁的卫琳还将自己随身带的青玉连环也借给了她。
卫婴心知卫玫频频向她示好,多半是出自二伯母的授意,而二伯母忽然要笼络她,自然是因为卫珩回了建康,她这“亲妹妹”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二伯母是聪明人,可惜这回失算了,押注押了个假的,卫珩与她那点稀薄的兄妹之情随时可能烟消云散,不反过来恨死她已是万幸。
不过能与卫玫交好对她却是有百利而无一弊。
二姊已与中书侍郎的长孙定下亲事,下半年就要过门,虽说陆大郎与乃祖相差甚远,但以他的门第与祖荫,将来官位前程未必在二伯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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