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太监们大都已下值,只留有两人值夜,现下人就歇在对门不远处单砌出来的他坦里。
几个孩子使了全身的力气喊人,魏七自四岁那年受君子教义起,行止有度,从未失过态。
这几日倒是变了许多,他心下着急,跟着众人喊哑了嗓子才终于听得门外传来声响。
一小太监外罩宽大的棉袍打着纸灯笼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嘴里骂骂咧咧道:“ 叫魂呢!你们这些个小兔崽子! 阉都阉了还不安生!”
他自睡梦中被吵醒,一屋住着的同伴也听见了声响便推他去瞧瞧,两人争了会子,他划拳输了,便只好认命自暖和的被中爬起来。
外头夜深风大,直吹地人通身发抖,小太监在风中猛打一个哆嗦,清醒过来,这会儿自是没好气儿。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用手上的钥匙开了锁,一面慢悠悠地走进去一面气愤地骂到:“ 让爷这么大冷夜爬起来,今儿要是只拿那些个屁事烦我,老子就宰了你们这些兔崽子!” 小太监咬牙切齿,声音尖刻。
“ 回公公,咱们也不愿扰了您歇息,只是实在事出紧急。"吴家财连声告罪。
"咱们这屋里有人起了高热,烧得厉害,若不及时医治,恐性命不能保。还请爷行行好帮个忙!” 他热切而讨好地望着那人,因起不了身,便只好双手作揖已示尊敬,又手指王平安那处,希望他能好心去瞧瞧。
小太监提着灯笼自黑暗中走近塌边,探出手微摸摸,众人以为有救,心下大喜,却不料其实那也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 爷还当什么大事呢,发热而已,这宫里头每月都有小子送进来,哪一回没个高热的,若是都如你们今儿这架势,爷还当不当差 ”
众人听他这口气怕是不好:“ 可。。”
“ 可什么可。" 太监打断:"熬得过熬不过皆看自个儿造化,阎王要他三更走那咱也不能留,是与不是 ”
那太监撇他们一眼,眼中漠然:“倒是你们几个兔崽子,若再敢吵爷,今夜就都甭睡! 爷陪你们玩儿。”
几人心下难受,却也知如今入了宫便命不由己,自身尚且顾之不及,又如何能保全他人。
只是可惜了王安平,才不过六岁而已,如此幼龄小儿又谁能忍心叫他命丧于这冰冷的偏宫之内
然这类事在紫禁城中实属平常,小太监们都是人精,元宝不捧至身前绝不会动身。况大冷的天又有谁会为这孩子去抓药熬药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