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里希在德国生活了快二十年,在他人生的前半段,他只从报纸或小道消息中得知战争,他听说法国某边陲小镇遭遇炮火袭击,也听说奥地利某处由于某种不知名奇特武器的影响,那里的山川、河流以及活物都被“熔化”了,后来不久,他听说了“相机”的事,据说那是一种可以令拍摄事物“熔化”,或者说消失的新型武器。
在上辈子的记忆里,好像还真的存在“相机”这么一回事,不过间隔得太久,他确确实实记不太清了。
他总觉得战争是离他很远的事,直到一场空袭在他身边发生,他隐约记得当时很吓人,但又想不起来具体的细节,也许不记得反而是好事,至少他不会因此而困扰,生活还能照常进行下去。
“该去看医生了。”妈妈推门进来。
“好的。”弗里德里希回答。
他坐着轮椅,妈妈在后面慢慢推着他,去往一间特殊的诊室。那里好像是因空袭受到精神创伤的病人专属的诊室,弗里德里希每隔两天就要去一次,那里的医生一直都是同一位男士,没有更换过。
“早上好。”弗里德里希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妈妈安静地离开了诊室,给他和医生留下充足的空间。
“噢,弗里德里希,你看起来气色真不错,比前两天好多了。”医生笑眯眯地说。
医生照例询问,弗里德里希一一回答。当他问弗里德里希有没有什么困扰的时候,弗里德里希说:“我发现有一段记忆变得很模糊,虽然对生活没什么影响,但我总是忍不住想到……”
医生说:“有些痛苦的事情,大脑会帮你模糊掉它。”
“是吗?”弗里德里希不以为然,“我觉得那应该谈不上痛苦,只是有点吓人罢了,就像恐怖片那种程度的吓人。如果我真的想起来了,大概没几天也会抛之脑后。”
心理医生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无论弗里德里希说什么,他都没有开口反驳,偶尔还会出言附和,营造出了一种让人舒适的聊天氛围,弗里德里希不觉得自己是在治病,就像是请了个略微昂贵一些的陪聊。
很快,例行诊疗结束了。
空袭事件之后,弗里德里希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伤,他听力受损,多处软骨受伤,右手食指和中指粉碎性骨折,右腿小腿骨折,好在没有对行走产生影响,医生说等恢复好了跟以前没有区别。
唯一担心的是他的听力,他目前只恢复了一丁点听力,能隐约听到一些动静,但若要与人正常对话还是很依赖助听器。
他抓了抓头发,不知为何有种违和感,余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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