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阵,下意识便要像几日前那样,拉住百里平的手,却忍住了,只低声道:“师尊待我这样好,却也怪不得徒儿总想得寸进尺……”
这话说出,便和前几日不管不顾地疯魔时一样。
可百里平抬眼向他一扫,他便顿了一顿,垂下眼睫敛去神情,又正经道:“只是师尊,那药能否制成药液?徒儿如今恐怕克化不了丹丸。”
百里平目光微凝,落在他瘦得不自然的腰间,应道:“好。”
“一直说徒儿的事,茶都凉了。”厉图南从桌上捧起茶盏,“我去换一杯吧。”
“不必。”
百里平从他手中接过,随意看向盏中。
浅碧色的茶汤里,两三根细若毫芒的灵须,在茶盏中央笔直竖立着,微微上下沉浮,一点点释放着精纯的草木灵气。
厉图南刚才所说,实在是自谦之语。
厉图南从旁看着,就见几根修长、洁净的手指,松松搭在盏壁上,将茶盏端起,一点点靠近,然后淡色的嘴唇微张,贴上盏壁边缘,茶盏倾斜——
百里平忽然顿住手。
“上次你说,有一只法器,可以探出阴煞之气。此物现在不见天么?”
厉图南浑身都暗暗绷紧了,闻言错愕一瞬,方才答道:“……在的。晚些徒儿便为师尊取来。”
百里平点点头,不再多问,就着这个姿势,从容饮罢了茶汤,将茶盏递还给他,目光又落在桌上的古籍间。
厉图南捏着茶盏,看着百里平的侧脸,轻轻道:“徒儿晚些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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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回到主殿,叫来千乙,连设数道禁制,低声道:“你先前所说‘融情散’,拿来我瞧。”
千乙眼中顿时闪过一阵灼热,凑上前去,双手献上一只玉瓶。
“尊上明鉴。此物绝难发觉,不会出什么岔子。”
厉图南接过,亲自确认一番,猛然扣上盖子,半晌无语。
做下那么多荒悖之事,他原本以为已经全完了。
三日之前破釜沉舟,以同门性命相要挟,也只当是走出的最后一步。
那时,有片刻功夫,他甚至已存死志。
可是……他拿拇指不住摩挲着瓶身。
瓶身冰凉,可握着的时间久了,从那上面便传来一阵难言的热意。
千不该、万不该,师尊不该这样纵他,甚至至今对他都没有什么防备。
师尊待他如此,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用不几天,百里平便会离开不见天,现在朝夕相处都做不到的事,到那时岂还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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