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忽然心软了。
按理说,他今天刚刚得知了有一群人能跟他一样在两个世界乱窜,正应该是心生警惕,看谁都向可疑敌方组织成员,竖起十二分警觉的时候,跟“心软”半毛不沾。
但除了搞钱,他偏不爱干其他未雨绸缪的事,打从心底里坚信“我躺在原地不动,管他金山银山屎盆子山都得来就我”的无上真言。这让他反而很容易摆烂,并且因此有些格外不分好赖、自欺欺人的包容心。
比如说此时此刻,他在密不透风的怀抱里,感知着对方一只手就能拿住他大半个腰的宽大手掌,全然忘记了昨晚对美术生能找到信息素专家的怀疑,脑子里想的全是,
万一他真是个好弟弟呢?
刚才是不是骂太狠了?真把小孩弄伤心了?
柳三打小是被散养的,爹不识娘不管,在摘星阁的那些年他只能靠自己和身边的兄弟。枕边人可以变成杀人刀,只有一起扛过事的兄弟和用自己嘴里省下来的肉喂大的大黄狗不会背叛。
所以他贪生怕死,拼命三郎似的赚钱。却在知道自己现在债台高筑后,硬是没打听过欠多少。哪天不乐意了,也能两眼一闭,说要醉生梦死,立刻就躺平了。
他那条命忽重忽轻的,连他自己都管不了自己是什么想法。世俗的忠贞啊唯一啊那些要死要活的东西他一概理解不了,跟人睡一觉的事儿最多是为了快活,上升不了一点高度。
但他又极其护短。路过的乞儿都知道大黄的肉包子不能抢,否则柳阁主肯定会让他这辈子都闻不得肉腥味儿。
一旦他把柳卓放进这个“短”里,他就会先自动自发地反思自己。
但很不幸,柳三以前没养过弟弟。
不过好消息是,他养过大黄,并且自以为养得还不赖。
于是他在前有大狗后有沙发的空隙里抽出胳膊,一手将毛茸茸的大脑袋往自己颈窝处又摁了摁,另一手顺着对方有力的竖脊肌间深邃的背沟往下捋,目光落在那株东倒西歪、看起来已经半身下葬了的吊兰上,从被挤变形的喉管里费劲巴拉地发声。
“你昨天晾桂花的菜篮子呢?去拿。”
十五分钟后,柳三熟练地往篮子里铲土、施肥、移栽,而后拿喷壶把每片叶子上都均匀地薄薄喷了一层水,用旧窗帘布搓了根麻绳望吊顶一抛,三下五除二就把吊兰安置在了与二人视线平齐的半空。
深紫绿的叶子饮了露,在阳光下光华流转。落地窗的小风一吹,枝桠悠悠,别提多美了。
柳卓跟在一旁,视线黏在他身上,几乎要从琥珀色里淌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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