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青能够察觉,从女儿墙上投来的独一无二的视线。
冰里藏绵,包容的陈序之。
她心中生出勇气,踏进花园。
一瞬间,所有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不知为何,花园里的气氛似乎很怪,不是她所习惯的,看见她的鄙夷视线,而是出了什么事,不知所措的尴尬。
温长青的视线,完全无意识地落在林怡身上。
她总是习惯在所有人中,最先找到林怡,明明已经三年过去了,还是一点都没变。
林怡也在看她,尤其是在发现,两人再次第一时间视线碰撞之后,她眼睛霎时就红了,覆着厚厚的粉也遮掩不住眼圈的红晕和无精打采。
温长青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雍亲王妃来了。”冉枝这人,似乎笑就是挂在脸上的,很少能看见她在人前显露出笑之外的表情,“王妃怎么来得这般晚?早间亲王们已经给今上请过一次安了,现在来只怕是有点晚呢。”
陈序之当然是最守礼的,害他来迟未曾问安的,只能是娇纵无度的敦仪郡主。
众人心里不免犯嘀咕,这么一说,单礼数来讲,敦仪郡主好像是不如侧妃啊。
林怡道:“你来得早,是因为太子殿下不体谅你么?”
“体谅什么?以身作则以奉周礼,本就是本宫应当做的事。”
温长青轻瞥冉枝:“那你做就好了,王爷不肯让我早起,我也没办法呢。”
温长青也不怕冉枝把话捅陈序之面前,反正陈序之肯定会说是。
嘻。
“郡主真是一点没变。”冉枝身侧一个女子说,“不过回京就好呀,我们还以为你要在普陀山那种山沟沟里待一辈子呢,你哪里能吃那里的苦啊,幸好你回京了,新花样要上,我们一块约着去挑呀。”
贵女们平日无非是挑胭脂水粉,花样首饰,但往深里说,更是为了帮家族维系人际关系。
可温长青不需要维系,她只是为了花钱,因此久而久之,难免有人嫉恨她什么地位的苦都不用咽。
“温家在边疆守城时,大漠孤烟,脏水馕饼,什么苦温家没受过?我为何吃不了苦呢?”温长青微微抬起下巴,“普陀山并不是山沟,那里是佛教圣地,浙江一省,只占了全国十分之一的田,赋税却占了全国三分之一,你们吃尽了好处,却擦干嘴巴侮辱百姓,这不见得符合周礼吧?”
不轻不重的声音传到女儿墙之上,陈序之微微勾了唇。
这就是温长青,正直平等的,陈序之时常觉得,怎么会有这样珍宝一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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