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撑不过半年。待到无粮可食,自会开城缴械,我军可兵不血刃……”
“哼。”
萧翀突然翻身下马,魏荣只觉眼前一暗,那道高大的身影已如山般矗立跟前,竟将晨光都遮去了大半。
“半年?”萧翀眼锋如刀,带着锐利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六七万大军一月开销几何?国中两郡受灾,百姓勒紧裤腰带填你们的肚子,你还想打半年?”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越过魏荣,踏入山门。
其身后两百铁骑同时翻身下马,整肃入寺,战靴和马踏地砖的哒哒声,一下一下震在众将心头。
大奉先寺的寮房内,陈设极简,一榻、一几、一席,再无它物。 这是魏荣有意为之。他原想萧翀年少得志,又出自公府高门,必是骄矜之辈,便在食宿上刻意怠慢,想挫一挫他的锐气。可方才山门外那一番交锋,他自己先碰了一鼻子灰。此刻见萧翀对简陋居所浑不在意,魏荣反倒踌躇起来。
“传军中有脑子的参将来见。”萧翀拂袖落座,“再带一副地形图来。”
魏荣诺诺应下。不多时,狭小的寮房内已挤满了将领。众人屏息凝神,谁也不敢先开口。
沉寂中,魏荣硬着头皮道:“督帅方才说战事不宜拖延,不知……可有破城良策?”
萧翀的目光如刀锋般从他脸上刮过,起身踱至展开的地形图前。
“西渚虽小,却是块肥肉。”他指尖沿着渭水与黄河缓缓划过,描摹栾城疆域,“栾城依山傍水,土地丰饶,难怪南氏能在此经营数代。”
魏荣暗自腹诽:若非如此,何至于久攻不下?嘴上却附和道:“确实,积攒了不少家底。”
“正值春耕,你可见识过他们的堰坝堤渠?”萧翀目光锐利,望向魏荣,“以为如何?”
魏荣一怔,余光瞥见众人亦是面面相觑——仗都打到这份上了,谁还管他娘的春耕?
西渚水网四通八达,魏荣一路打过来确是见识过。他回道:“十分精妙。”
“既享了水利,便该受水噬。”萧翀扔出汛报,“三日后暴雨,掘堤吧。”
满室死寂。
魏荣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修罗将军:“督帅的意思……是要水淹栾城?”他声音染了一丝颤音,“那城中可有二十多万百姓啊……”
萧翀眼神如冰锥般刺来,魏荣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窜上脊背,竟有些不敢直视。
不过很快这冷锋又转向了旁人:“你们也认为不可?”
帐中落针可闻。
这计策有伤天和,可又不得不承认,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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