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说电影院门口那张海报上,一个和她穿着一样的金发女孩占据了不小的版面。
比如说李至臻只拍了4天,都是一些动作戏份,她并不知道,其实路易斯这个角色是有台词的,而且在电影的第一幕就会出现。
李至臻一开始看到那个白人女演员被称为“路易斯”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按捺住疑问继续往下看。
直到看到本是由她出演的换马表演,画面一切却是一张白人脸,李至臻有点傻了。
她恨不得把电影回放,仔细看看那到底是不是自己。
——难道莎莉给她化的妆太夸张,她在荧幕上真就是这样的?
人到镜头里就会长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花了不短的时间,李至臻才逐渐接受并确认了一个事实——那不是她。
他们只用了她的动作,不知用什么办法回避了她的脸,再拼上那个金发女人的脸。
她的脸不会出现在这部电影里了。
荧幕上的动作戏份已经结束,“路易斯”在和男主角说话,两个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李至臻把一切都弄明白了,路易斯远远不止那四天的动作戏。
她原来是男主的爱慕者,和男女主有很多对手戏,甚至有和男主的吻戏,介于海斯法案的存在,床戏是不存在的,而吻戏也不允许超过3秒。
至于李至臻本人,则从头到尾没有和男女主对过一句台词。
她就是一个纯粹的特技演员,拿的也是特技演员的工资,就和男主角那个替身演员差不多。
这是李至臻穿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觉自己被耍了。
像她幼时父母俱在,在屋檐下挑拣豆子那时候一样。
“最好种出来的都是这种饱满圆润的豆子,像你弟弟,这瘪得浮起来的兜子,就像你,是不能要的。”
当时李至臻像挨了个无形的巴掌,抬头看着阿母。
她仍旧低头认真拣豆子,还哼着歌,一点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大不了的话。
这话沙子一样在她心头滚来滚去,过了两年,她还没跟她黄泥地一样陈旧顽固的阿母分辩清楚她凭什么是一颗坏豆子,战火就将她家的两间小土屋踏平了,阿母抱着弟弟在水井边被乱兵捅穿。
现在,在漆黑的电影院里,李至臻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坏豆子”。
她很久没有过这么茫然无措的时候。
坐在那里,眼前晃过什么也不知道,心里疯狂地和死去不知道多少年的阿母辩论,从哀怨控诉到冷嘲热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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