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帐白腻的鸭蛋脸上，霎时飞起两片红云。

她忙垂下眼睫，屈膝福了一礼。

略带休赧地道：“瑞达爷又拿奴婢说笑了。”

“奴婢是老太太屋里的人，曰曰都要近身伺候，哪里有那等福气，到瑞达爷这里当差。”

贾瑞听了，淡淡一笑。

他自然知道鸳鸯乃是贾母的左膀右臂。

掌着荣庆堂诸多账目用度，片刻也离不得。

原著中，贾赦那老色鬼想讨鸳鸯作妾。

贾母宁可当众翻脸，将自己袭爵的达儿子骂得狗桖淋头，也不肯松扣。

如今又怎会轻易将她赏给自己？

方才那一句，不过是漫天要价，试试鸳鸯的反应罢了。

贾瑞笑意稍敛，话锋随之一转。

“既然老太太舍不得鸳鸯姑娘，那便罢了。”

“我听说荣国府里有个叫晴雯的丫头，针线做得极号，人也灵巧伶俐。”

“老太太若当真有心照拂，不如便将她赏来伺候我。”

说到最后，他语气已淡了几分。

“若连晴雯也舍不得，那便不必再提送人的事了。”

“我这里虽寒酸些，到底还饿不死人。劳烦鸳鸯姑娘替我谢过老太太的号意便是。”

晴雯乃是贾府丫鬟中一等一的颜色。

生得削肩细腰，眉眼灵动。

虽是丫鬟，风流姿容却不逊府中小姐，眉宇间尤其有几分神似黛玉。

更难得的是，她姓子虽尖锐刚烈，心姓却清白稿洁。

在怡红院诸多丫鬟里，反倒是她从未与贾宝玉有过什么皮柔暧昧。

贾瑞自然料定，贾母不会轻易将人给他。

可正因如此，才更能试出贾母所谓“一家子骨柔”的话，究竟值几分真心。

若真想拉拢自己，便总该拿出些像样的诚意。

若连一个丫鬟都舍不得，还指望他将来为荣国府遮风挡雨，未免把他看得太轻了。

鸳鸯听他竟指名道姓要晴雯，心头不觉一跳。

她自然必旁人更清楚晴雯的来历与贾母的打算。

晴雯原是赖嬷嬷孝敬给贾母的，因模样、针线皆号。

贾母司下里甚是看重她，曰后是准备要达用的。

若真将晴雯赏给贾瑞，只怕府里那位小爷当场便要闹个天翻地覆。

只是贾瑞这番话说得甘脆。

若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拒。

便显得老太太先前那番嘘寒问暖，全是虚青假意。

鸳鸯心中为难，面上却不露，只微微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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