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免抬头望向对坐的裴忱。
两人分坐在马车两侧,中间只隔着不到两拃的距离。深色的车帘将外头的灯火滤得朦胧,厢壁上镶的一盏小灯,此刻只能摇曳地照亮彼此的脸。
裴忱微垂着眼眸,并不看她。
沈稚音心中那根绷紧的弦,因他这份不动声色稍稍松了半寸。可她的目光却不听使唤——为焦渴所驱使的双眼,小心翼翼又贪婪地停在他身上,一点点将他在灯火下愈发轮廓分明的脸映入瞳底。
灯火在他面上明明暗暗。鼻梁的弧线被光勾得愈发利落,下颌的线条绷着,然后忽然隆起——他的喉结正在衣领投下的阴影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沈稚音狼狈地将目光往下移去,却又瞧见他的手。
修长的指节微微曲着,指尖薄茧依稀可辨——这只方才与她一同推过灯的,平稳有力的手,也曾在那个只有她二人的书房里,规矩而一丝不苟地摩挲过她的脚踝骨节。
那样的滚烫。
他不是正堂所悬的一张画像,也非冰凉刺骨的仙人金身。
他是她眼前温热的血肉之躯,是她定了婚约的未来夫婿。
她想要他。
沈稚音放在膝上的双手绞得死紧,心中反复地告诫自己,不能开口求他,不能恬不知耻,不能惹他不悦……不能因自己克制不住的肮脏渴求,毁去她才刚刚得到的些许自由与欢欣。
她慢慢蜷缩起来,试图像从前那般,从自己的体温之中汲取些许慰藉,然而今次毫不奏效。
骨缝里的虫豸彷如疯了似的啃噬着她的骨髓,从腰椎往上,一节一节地啃上来,叫她心慌意乱又不得不疯了般地渴望——渴望人的体温,渴望肌肤相贴,渴望被什么温热有力的东西,紧紧攥住填满那从未餮足的空洞。
忽而,马车晃了一下。
车轮碾过一处不平,车身随之猛然一颤。沈稚音本就脱了力,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一侧歪去。她下意识伸手去撑,手还没触到车壁,肩上已多了一道力道。
裴忱扶住了她。
他的手虚虚扣在她的肩头,五指拢着,将她歪倒的身子扶正,规规矩矩,分毫不犯。
那双原本微垂的无情眼,此刻落到她面上:“乏了?”
声音比方才更低,每一个字都落进她耳廓,带起细密的麻痒。
沈稚音不敢抬头,只怕被他察觉眼底那些见不得光的虚求妄念,只小小声地应:“有……有一些。”
她的声音微微颤着。
裴忱松开了扶正她的手,目光却从她低垂的眼睫,逡巡到她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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