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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第1/3页)

裴忱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树影被夜风吹得细响,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影影绰绰。

哑园的方向隐隐约约亮着一点灯火,她已回去了。

裴忱抬手阖上窗扇。

窗扇合拢时发出一声闷响,将月光蝉鸣与她,皆一同隔在外头。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

裴忱闭上眼。

一片漆黑里,眼前又浮上许多画面。

她的手指,她的眉眼,她捧着剑时微微抿起的唇角,她掌心贴过的剑柄剑身。

轻飘飘扑在他的膝头呼吸,汗涔涔挂在锁骨上的银链。

她只是一无所知地坐在那儿,什么也不知道。

他的手在袖中慢慢握紧。

玄色的袖口被指节顶起几道褶皱,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从袖口边缘延伸出来,没入黑暗里。

裴忱的呼吸沉而缓,每一次吐息都压得极低,像一头困兽在笼中来回踱步,爪子落在地上,不发出一丝声响。

握紧的手,匣中的剑,皆如崩紧的弦。

黑暗里,只余下裴忱自己的呼吸。

粗重压抑,被咬碎了,再一点点吐出来。

剑还搁在案上,她所留的余温早已散尽。裴忱将那只手缓缓覆上剑鞘,指腹沿着鞘身的纹理慢慢摩挲,一下一下,渐渐收紧。

当初那个雨夜,骤然扑进他室内,枕在他怀中的一切,在此刻被反复思量摩挲。

妹妹。

他的弟妻。

他的。

剑鞘上指节反复摩挲的细响,最终停于一声极轻极哑的叹息。

裴忱丢开剑去,从榻上起身,走到盆架前,将手浸入凉水里。

水波晃动,一圈一圈地荡开,他的手落在水中,指尖随着渐渐泛白。

裴忱在水中看清自己的倒影,眼底晦暗深沉,一览无遗。

崩紧的弦,总有断开之日。

月西沉。

*

沈稚音几乎是逃回哑园的。

心口还在咚咚地跳,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往常这时,她还要看会儿书才就寝。然而今日她实在有些心烦意乱,半点儿也看不进去,略喝了两口茶水,便叫洗漱沐浴。

阿秦替她拆发髻,见她耳后依旧滚烫烫的,以为她是中了暑气,还轻声问她,可要喝些下火的凉汤。

沈稚音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心思却早飞到了别处。

屋中惊鸿一瞥,于从未与人有过这等亲昵接触的沈稚音而言,着实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隔着布帛一遍一遍抚过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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