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槐树底下的荫凉,被日头追着挪,不知不觉便入了七月。白日里虽如往常一样燥热,夜里也渐渐泛起许多凉意来,不再那样难熬。
老大夫的补药一副副吃下来,底子便养得差不多了,不必再吃。哑园中紫薇谢了,木槿又开,墙角的薜荔密密匝匝地爬满了半面老墙,绿沉沉的,倒叫人看着心旷神怡。
自那日正堂一会,沈稚音便没再见过那位三表兄,想是他亦懂得避嫌,只是谴人送了些寻常见面礼来,嘱咐她不必再来亲自拜见。沈稚音回了礼,客客气气写了回帖道谢,此事便算揭过了。
她在哑园中看看书,赏赏花,日复一日的,也不觉得无趣。
只不过这几日,院子里来了桩新鲜事。
外祖母人虽在承德,却也很记挂着她,千里迢迢传信回来,说她如今身边只有阿秦一人,实在不像话,遂差管事送了些新采选的小使女,让她自己选几个合眼缘的放在身边,也能解解闷。
沈稚音推辞不过,便从中选了一个叫阿苓的,十二三岁的年纪,性子很活泼,一双圆眼睛滴溜溜地转,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窝,瞧着便叫人心情松快。
这日午后,沈稚音正在屋中练字,便听见阿苓从外头跑进来,一头大汗,脸颊红扑扑的,还没进门便脆生生地喊开了:“姑娘,姑娘!”
阿苓跑到沈稚音跟前,忙刹住脚,端正行了礼,却还是压不住那股子雀跃劲,声音都往上扬:“姑娘,奴婢方才去二门领东西,正好碰见二爷身边的杜管事,叫我带话来给姑娘。二爷说,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了,往年女眷们尚在府上时,都会结伴出去放灯,姑娘若是想去,便吩咐下头备着。”
沈稚音放下手中的笔,眼儿亮了起来。
昔年阿娘尚在的时候,每年乞巧节都会在院中摆上瓜果针线,带着她拜月穿针,走街串巷地看烟火。后来阿娘走了,祖母不喜这些女孩儿家的热闹,便再没出过门看灯了。
她双眸亮晶晶的,显然很欢喜,却又想起来什么,轻声细语地说:“今年外祖母与舅母嫂嫂皆不在,我一人去,想必有些兴师动众,不若明年再去罢。”
阿苓却说:“二爷说,若是姑娘怕身旁寂寞,大可去旁支的宅院里邀一两个年龄相仿的姑娘们结伴同去,彼此间也有个照应。”
沈稚音不曾想到裴忱竟想得这样细。
然而她自小并不擅长与人相处。
沈家门第太高,旁支的女孩子们在她面前总是拘着,话说不到一处去,唯有个年龄相仿的本家堂姐合得来。然而后来……不想也罢。自阿娘去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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