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音虽仍觉得裴忱性情太冷,可与他说了这几句话,心中那孤零零的感觉总算散去不少,真切地觉得这华美的裴府之中,尚且还有她的亲人相伴。
裴忱转过身,往正堂走去。走了两步,微微侧过头。他的侧脸在廊柱投下的阴影里半明半暗,鼻梁的弧度被天光勾出一条极利落的线。
“既来了,进来喝盏茶。”
沈稚音眨了眨眼,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进了正堂。
正堂的陈设和他的人一样素净。正中悬着一幅关圣帝君的画像,红脸长髯,丹凤眼微微眯着,不怒自威。画像下设着一张黑漆长案,香炉之中积了半炉香灰,想是每日都有添香。
沈稚音打眼瞧见那幅画像,便想起方才的乌龙,颊边便不由得一热。
裴忱在主位上坐下。
他院中似乎并无使女伺候,连捧来茶盘的都是小厮,为二人斟了茶后便退到了外头。
沈稚音双手捧起茶盏,小口地啜着。茶液入口绵柔甘甜,竟是她在家中常吃的花茶。花茶甜软,寻常男子并不爱饮,想是二表兄提前备下的。
她原本尚有些紧张的心慢慢缓和下来。
一盏茶喝了三分,她便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双手交叠在身上,坐得极端正。
裴忱的目光从她放下的茶盏上掠过。盏沿上留了一小圈浅浅的水痕,是她方才饮茶的位置。他的目光在那圈水痕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移开了。
“在哑园住的可惯?”
“住的惯的。”沈稚音连忙点头,“院子很清静,花儿也好看。阿秦照料得很周到。”
她说到“花儿”时,眼睛亮了一下,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儿欢喜。然后立即意识到这般不大内敛,连忙把那点欢喜压了回去,重新垂下眼。
裴忱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并未说什么,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盏饮了一口:“你从江南带来的几位嬷嬷,过些日子便该学完规矩了。届时让她们回你身边伺候,你也方便些。”
沈稚音应了声是,心中想着,等嬷嬷们回来,她心中的疑惑便可解了——嬷嬷们陪伴自己一路北上,定知道是谁来接她的。
她心里存着事,便有些出神,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腰间的丝绦打转。裴忱的目光扫过她那只手,指节细得像柳枝,指甲剪得极短,指尖被丝绦绕着,透出一点儿红玉似的绯色。
啧,这样小的一双手。
若是要握些什么,恐怕吃力的很。
裴忱垂眸,搁下茶盏,话说得很公事公办:“祖母在承德,听闻你路上病了,老人家心中记挂,本想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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