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落在上头,有些怔忪。
身后渐有脚步声撞入裴恒的耳鼓,他下意识抬头去望,便瞧见另外一人踱入祠堂。
身量高挑颀长,猿臂蜂腰,形貌昳丽,姿容胜雪。
来人的眉眼生得与裴恒有几分相似,甚而比早有美誉的裴恒还要更隽秀三分,色若春晓动人,却没有裴恒尚存的少年稚嫩,一双眼与他的温柔书卷气截然不同,唯余沉冷似渊。
“二哥。”裴恒下意识垂眸,哑声行礼。
他的二哥裴忱,与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长他六岁。只是二人并不亲近,私交甚少。
眼下一跪一立,彷如睥睨,叫裴恒无所适从。
裴忱未有应答,只是走至香案前,给列祖列宗上了香。
香烟袅袅里,裴忱的面孔若隐若现。
微垂的眼睫纤长,在那张似乎毫无温度的玉容下洒落一点阴影,无端叫人畏惧。
裴忱并不质问一切,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灵台上诸多牌位,静默便如网一般蔓延,将裴恒缠缚。
他甚而不曾多看裴恒一眼,立了片刻,便转身往外走去。
裴恒下意识喊他,可声音刚出了喉,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担忧,愤懑,不平……裴恒心中思绪千般,在裴忱的面前却仿佛都哑了火。
裴忱的背影只是停了一瞬,从门外涌进来的热浪里裹挟着一句仿佛轻嗤般的低语:“跪着。”
门帘落下,裴恒又跌入一内寂静。
二哥……总是这样。
无论何事,他皆处理得井井有条。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问过一句“为何”,仿佛什么都知晓。
裴恒垂下眼眸,舌底只泛起一阵苦涩。
氤氲的香火气里,向来意气风发的裴三郎又不由得想起那夜。
北上途径邯郸时,几位友人上船与他宴饮。红袖招摇里酒意使然,他随口说了句混不吝的话,却不想叫那沈家表妹听见,失魂落魄里坠了船,落入江中。
滔滔江水里,那双他本觉得太过纯稚的双眸却叫他心口惊悸,连夜来睡不安稳。
他想,他方才叫住二哥,应当是想问一问表妹可还好?
可他知道,一切错事皆因他而起,他还有甚么资格关怀她?
裴恒一直挺直的脊背,此刻终于有些颓然地折弯下来。
他没有习武,又思绪深重,自然没有听见外头裴忱的声音。
裴忱嗓音萧冷,仿佛听人通报了什么,却只是说道:“将沈姑娘先安置下来,若无好院落,便先迁去哑园。”
只不过,即便裴恒听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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