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景物变得朦胧失真,下一秒,眼前画面更迭,站在沈栖面前的人,已然变成傅砚辰。
少年眉眼张扬不羁,唇角挂着一贯吊儿郎当的浅笑,牵起她的手,轻柔拂去她脸颊散落的发丝,一脸赤诚:“真要当我女朋友啊?”
沈栖神色微微局促,低声回答:“是啊。”
“那你亲我一下。”
“你变态啊!”
傅砚辰低笑出声,语气坦荡:“谈恋爱本就是这样啊,亲亲很正常好吧。”
“不行,我还没有准备好。”
傅砚辰放软语气,带着点讨好似的退让:“那抱我一下总可以吧?”
幻境在此刻轰然碎裂。
傅砚允猛地从梦中惊醒,缓慢掀开沉重的眼皮。那双惯常清亮的琥珀瞳仁蒙着一层薄雾,呼吸沉而厚重,整个人裹着一团墨似的阴郁。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痴情种,当年和沈栖在一起,不过是想给自己荒芜寡淡的漫长人生,添一抹亮色。
他长久蛰伏在阴暗角落,亲眼见过沈栖与傅砚辰朝夕相伴的纯粹暖意。两人拌嘴争执,嬉笑打闹,就算互不相让、针锋相对,彼此之间那份不加伪装的暖意与纯粹,依旧清晰刺眼。
这从不是值得称颂的特质,在弱肉强食的名利世界里,这种毫无防备的柔软,早晚都会被碾碎厮杀。
可讽刺的是,像他这种满身泥泞、阴暗不堪的人,偏偏贪慕渴求这份独有的简单纯粹。
*
医院。
骨科病房外人声轻浅,往来病患男女老少皆有。狭长走廊静中带忙,不时有人推轮椅慢行,或是伤者拄拐缓步挪动。
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整栋楼层都浸着静养疗愈的沉闷氛围。
漫长的一段日子里,医院成了沈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之一。从前连挂号都摸不着头绪的她,如今早已熟练操作线上小程序,整套就医流程了然于心。
刚独自落户云城那会儿,沈栖的肚子虽然不显,却已经怀有五个月身孕。漫长孕期里大大小小的检查,从排队挂号到抽血问诊,全靠她独自摸索硬扛,对所有人隐瞒怀孕的秘密。
一直熬到临近临产,身边缺人照料,入院手续与待产事宜无人搭手,沈栖才把这个秘密说给了自己最要好的挚友谢芮。
谢芮在得知沈栖临产的当天晚上从海城飞到云城,全程忙得脚不沾地。
两人在病房见面的那一刻,彼此对望,谢芮没数落沈栖半句,看着她,只剩满眼的心疼和无可奈何。
从不示弱的沈栖,在看见谢芮眼里流出的神色时,再也绷不住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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