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终于褪了些,露出底下那层更惯常的东西。
“是不是你妈又跟你说什么了?”
他冷哼一声。
“你别听她的。她一个女人懂什么?这几年靠着你外公的关系人脉在外头逍遥自在,真以为自己有远见了……”
沈方休目光平静地滑过那张衰老迹象明显的脸。
这些年,高百川在外显然把自己折腾得够呛。沈方休也清楚,这个年近半百却一事无成的男人,如今希望在自己儿子身上找回一点成就感。
可惜他并不想配合。他不想同这个人扯上任何关系。
他只觉得疲惫,纵使胸中有万千种言语替妈妈反击,但此刻,他连打断对方都觉得费力。
跟认知不同的人,是无法讲道理的。
沈方休径直走回房间,随意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从柜子里取了把长柄伞,转身就又出了门。
在高百川能够反应过来之前。
他以最快的速度带上家门,按下电梯。
在金属门合拢的缝隙里,最后瞥见的是男人有些错愕地开门追来的身影。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他快步走出单元楼,重新汇入傍晚潮湿的街道,走向来时那个公交站。
长到这么大,沈方休从未做过任何可以被归为“叛逆”的事。
今天,是他平生头一遭离家出走。
与其说离家出走,倒不如说是不愿同那个男人待在一片屋檐下,被逼到不得不离开。
沈方休的离家出走,到底没能走出一个学霸的恢弘架势。
出门太急,手机落在了书桌上。兜里只剩几张零散纸币,和一张公交卡。惠南市里任何一家像样的酒店或旅馆,他都住不起。
但现在回家是不可能的。
最后,沈方休转了一圈,又回到学校。
准确说,是学校后门那家书屋。
他这趟出走实在失策又失策。
没穿校服。
学校保安大爷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认什么在光荣榜上挂了快一年的年级第一,任凭他怎么说,就是不放行。
和保安大爷费了好一番口舌后,他最终认命般,推开了这家书屋的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响。
沈方休站在吧台前,仰头将那面手写的饮品单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要了一杯热牛奶。
菜单旁还列着几样精巧的小糕点,虽不能当正餐,垫垫肚子总是够的。但他摸了摸裤袋里所剩无几的纸钞,终究没有开口。
书屋老板是个气质随性的女人,目光掠过少年身上那件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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