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的温侈就离他越远。远到她随时可以抽身而去,而他再也碰不到她,远到,她可以让他像从来没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
“怎么啦,怎么不说话?”温侈脸蛋又往镜头前凑得更近了些,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蒋劭压好了那些无端的情绪,平和问:“明天几点的航班?”
“五点半到鱼州。不用来接机口,我去停车场找你。”
蒋劭顿了很久,“……好。”他又问,“合同签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下个月拍定妆照,马上进组围读了。”
“又要忙起来了。”他说。
“忙起来当然是好事啦。”温侈打了个呵欠,直冒泪光,“老公,我真困了,得洗洗睡了。”
“嗯,”蒋劭听到自己一如既往温和地叮嘱,“洗澡不要用酒店的沐浴用品和毛巾,行李箱隔层放了分装液和一次性的浴巾,睡觉前要检查门窗反锁好没有,还有身份证件不要乱放,免得明天走的时候忘了。”
“知道啦,这些话都说了几百遍啦,我都快能背啦。”
蒋劭沉默了片刻,笑了笑。
除了叮嘱这些鸡毛蒜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离她更近一些了。
“好啦,我洗澡去啦,拜拜。”
“嗯,拜拜。”
视频挂断,她的声音也消失了。
蒋劭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感觉自己像个孤魂野鬼,被切断了和阳间唯一的连线。
三年了,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等待着。
等待着她回来,待十天半个月,然后又离开,一走又是两三个月。
偌大的鱼州,他像个漂泊在此的旅客。只有她回来时,他才会觉得,这儿是他的家。
他没有后悔来鱼州。
他只是……觉得有些煎熬罢了。
温侈挣扎着去洗了个澡,胡乱吹了吹头发,满脑子浆糊,倒头就睡。这一觉什么也没梦到,睡得很香,直到日上三竿,闹钟响了,才把温侈震醒。
她中午约了人吃饭,却也不着急,到了十二点,温侈才慢慢悠悠拉着行李箱出门,退房,下楼。
约的人已经在饭店包厢等她了。
八、九年前,温侈第一次见年叔,他还是个精神奕奕的中青年人,如今再见,他却两鬓都斑白了,戴着眼镜,一身灰色西装,气度越发儒雅,倒越来越像个学者了。
一见温侈,年叔那往两侧下垂的眉毛就扬了起来,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
“小侈又长高了。”年叔抬手在她头顶比划了一下,笑道,“都跟年叔差不多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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