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夏从另一侧下车,站在车边整理了一下衣角。
孟砚南绕过车尾走到她身边,十分自然地伸出手,重新握住了她的左手。
他的手指嵌入她的指缝间,十指相扣,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那三十多分钟的车程里,他们一直是这样牵着手的。
倪夏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然后抬眼看他。
孟砚南也正看着她,暮色在他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老爷子面前,总要装一装,不是?”
倪夏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嗯。”她说。
当初协议结婚的时候,条件里面确实有一条需要在长辈面前需要扮演恩爱的夫妻。
孟老爷子年事已高,身体不算太好,他的心愿就是看到孟砚南成家。而孟砚南提出跟她结婚的那天夜里,他说得很清楚:这段婚姻在他爷爷面前,需要是“真的”。
倪夏对这一点没有异议。
她寄居孟家六年,孟老爷子对她恩重如山,她愿意配合。
只是此刻被孟砚南牵着手站在老宅门口,听他提起“装一装”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一瞬的停顿。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倪夏垂下眼,任由他牵着,两个人并肩朝大门走去。
进了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孟家老宅是一座典型的中式院落,但格局和用料都透着一种不显山露水的贵气。
绕过影壁,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两侧种着两排修竹,竹影在暮色中摇曳,落在地上像是一幅墨迹未干的水墨画。
甬道尽头是一座三进式的宅院,灰瓦白墙,飞檐翘角,轮廓舒展而大气。
建筑的线条是极简的,没有繁复的雕梁画栋,但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檐下的木构件用的是老楠木,色泽沉稳,纹理细密,在暮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窗棂的格纹是经典的冰裂纹,手工切割,拼合得严丝合缝。
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而温润,缝隙里生着细细的青苔,不显得荒芜,反而添了一种自然的生机。
整个宅院给人的感觉是收敛的、含蓄的,但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贵气,是藏不住的。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看似朴素的木料、石材、瓦片,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不是刻意堆砌的奢华,而是一种经过时间沉淀之后才会有的、不露声色的底气。
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据说种了快百年了,枝干虬结,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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