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证件照不够好看,而谎称她也没带。
纪书闻看上去并未怀疑她的话,应该是因为她旁边的书架上靠着一根扫帚,让他以为她只是来值日的。
男生接过她的证件,塑封纸片上传来他的力道,江意年的心跳忍不住再次加快,胸口那只曾出现过的蝴蝶像是被她惊醒,开始乱飞乱撞。
怕被他看出异常,她迅速收回了手。
纪书闻向她道谢,去找蒋老师办借书手续。
江意年看得清楚,男生并没有低头去看她借书证上的名字,只是把证件和书一起交给了蒋老师。
他个子很高,站在柜台前面,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江意年不敢一直盯着他看,就看着地上他的影子。
她装作等得有些放空,其实眼神正一寸寸描摹那影子灰色的边缘。
纪书闻借完书,回来把借书证还给她。
还是没有看她的名字。
江意年抿抿唇,把证件放回了口袋。
其实纪书闻能把她的脸和姓氏对上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太没存在感,班上不少人到现在都不怎么认识她,他毕竟是班长,应当还是花了点时间去记人的。
“我下周一就来还书。”纪书闻对她说。
江意年想告诉他不用这么着急,又怕他听出什么,最后只是轻声说了句“好”。
纪书闻又随口问:“你本来想借什么书?”
江意年胡乱说了一本:“《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
纪书闻点点头:“我看过,马尔克斯的。”
他们的交谈就到此为止了,江意年明白纪书闻只是因为借用了她的证件,才出于礼貌和她说了几句话。
她暗暗希望他不要发现,那本书其实就在外国文学类目下的书架上摆着,而她早就看过了。
“上校唯一在做的事是等待,而他等到的东西屈指可数。”
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日复一日地在小说里等待,而江意年望着纪书闻离开的背影,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大概有的东西就算她愿意等,也一定是等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