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脸,目视龙椅上高高在上的皇帝。
这一刻,皇帝只是皇帝,不再是她赵宝珠的父皇。
她同皇帝,是君与臣,不是父与女。
赵宝珠仰天大笑,随后笑声越来越低,她无力伏在地上。
满地金砖映照出赵宝珠的狼狈不堪。
原来不止民间有卖女求荣,天家也有。
多讽刺。
她身为一国公主,竟连自己的亲事也不能做主。
赵宝珠痛苦闭上双眼,痛彻心扉。
养心殿一片死寂。
倏地,一道尖锐的嗓子在门口响起。
太监隔门通传:“陛下,陆大人来了。”
皇帝颓废歪在龙椅上,失魂落魄摆摆手:“让他进来。”
赵宝珠将脸扭到一边。
余光中,一双乌皮六合靴闯入视线。
陆时玖袖着双手,朝皇帝行礼。
皇帝有气无力,眉宇间蕴着疲惫沧桑:“起来罢,不必多礼。”
陆时玖侧目,视线似有若无掠过赵宝珠。
赵宝珠油盐不进,从鼻尖发出一道冷哼。
“今日不管谁来都没用,和亲一事我绝不会答应。”
她扬首,目露厉色。
“除非父皇想见到我的尸首。”
皇帝气急败坏:“你——”
赵宝珠别脸转向陆时玖,嗤笑两声。
“陆大人也不必费尽心思劝我。”
她脸上的掌印还在,赵宝珠高高扬起脸,一如往日骄傲高贵。
“我不想做的事,谁也逼不了我。”
大不了一死了之。
赵宝珠死意已决,眼底倔强。
皇帝气得手抖,说不出话:“你、你——”
赵宝珠拂袖起身,对天竺的厌恶显而易见。
陆时玖望着那双浅色眸子,眼前忽而晃过沈荔心事重重的眉眼。
她对天竺也是一样的切齿痛恨,避之不及。
在马车上,沈荔甚至还在为赵宝珠的未卜前途忧心忡忡,牵肠挂肚。
陆时玖心底闪过一瞬的迟疑。
不过也只是一瞬。
陆时玖朝皇帝拱手行礼,眉眼平静。
“臣有一计,可助殿下度此难关。”
赵宝珠遽然转首,殿中两人视线齐齐落在陆时玖脸上。
皇帝喜不自胜:“爱卿请说。”
陆时玖缓慢抬眼,满殿烛光落在他深邃瞳仁中。
“不知陛下可曾听过……狸猫换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