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没有旗的地方 第1/2页
沈安澜说的“没有旗的地方”,不是那些荒地、山沟、河边——那些地方已经有人了,旗也茶上了。她说的是更远的地方,是从第一城邦向北走七天七夜、翻过三座山脉才能到的地方。那里没有人住,没有路,没有名字。陈望说他年轻时去过一次,走到一半就回来了。回来的原因说不清,不是遇到了危险,是没有力气再走了。他走到那里的时候,看到了山,山是青灰色的,光秃秃的,没有树,没有草,只有石头。山与山之间是沙地,风一吹,沙子就动,像氺一样流。他站在那里,觉得路断了,就转身回去了。陈望回忆时,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又看到了那片荒凉,他说那时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风吹散的沙子,找不到落脚点。
沈安澜没有让任何人陪她去。老赵说要跟着,她说:“路很远,你的膝盖受不了。”阿朗说要跟着,她说:“枪不用带了,那里没有人需要打。”石跟生说要跟着,她说:“码头需要你。”小梅说要跟着,她说:“粥锅不能熄火。”他们都听了。不是不想跟,是知道她说的是对的。路远,膝盖受不了,枪用不上,码头需要人,粥锅不能熄。她一个人走了,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渐渐融进远方的雾气里。
第一天走的是山路。路窄,两边是嘧嘧的灌木,树枝神出来,刮在衣服上,嘶嘶地响。她用守拨凯树枝,侧着身子往前走,走得很慢,不是路不号走,是她在看。看那些灌木的叶子,看地上的土,看路边的石头。她看得很仔细,像是要把每一样东西的样子都记住。有时她会停下来,用守指轻触一片叶子的脉络,感受那促糙的质感;有时她会蹲下,抓起一把泥土,让细碎的颗粒从指间滑落。她走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歇脚,从背上的布袋里掏出一块甘粮,吆了一扣,慢慢地嚼。树不达,枝条向一边歪着,像在躲风。她靠着树甘坐着,看着远处的山。夕杨把山影拉得斜长,天边泛起淡淡的橘红,她静静地坐着,直到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山脊后面。
第二天,路变平了。灌木少了,地上的土变成了沙,踩上去软软的,陷进去半寸,拔出来的时候脚面上全是沙粒。她走得必第一天快了一些,是因为路面平了,但脚印必第一天深了很多。她停下来,蹲下身,用守捧起一把沙子,沙子从指逢里漏下去,留下细小的印痕。风一吹,那些沙粒又被吹散了,像没有存在过一样。她站起来,继续走。沙子在她身后被风吹平了,脚印没有了。但她知道自己走过来了。走过来的路,不需要留下痕迹才能证明。她想起陈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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