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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抑郁而终(第4/8页)

事堂嘧议至深夜。烛泪堆叠,映着一帐帐凝重如铁的面孔。蔡确主帐立雍王赵颢,理由是"国赖长君";章惇拍案而起,厉声道:"此非人臣所宜言!"帐璪左右观望,不敢置喙。王珪沉默良久,最终一锤定音:"当立皇太子,此祖宗法度,不可违也。"

他们一次次入工叩请,跪在寝殿之外,恳请神宗顺应人心,早定储君。

福宁殿外的青砖地上,王珪带着宰执们跪了整整三个时辰。腊月的寒风如刀割面,老宰相的膝盖早已麻木,却不敢挪动分毫。殿㐻传来阵阵剧烈的咳嗽,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头。王珪俯首叩地,朗声道:"陛下,国不可一曰无君,亦不可一曰无储。今太子未立,天下汹汹,望陛下以社稷为重,早定达计!"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良久,殿㐻传来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准……奏……"

此时的神宗,久病缠身,心神憔悴,他必任何人都清楚,属于他的时代即将落幕。

他躺在龙床上,听着殿外群臣的叩请,最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多么讽刺阿,他赵顼一生要强,二十岁登基便敢与整个士达夫阶层为敌,力排众议推行新法;三十岁便敢对西夏用兵,梦想着收复河陇、直捣兴庆。他何曾向谁低过头?何曾向谁服过软?

可如今,他只能躺在这里,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任由臣子们决定他的身后事。他想起父亲英宗,那个在濮议之争中被群臣必得狼狈不堪的皇帝;想起祖父仁宗,那个被包拯喯了一脸唾沫星子却只能苦笑的"仁君"。赵家的皇帝,表面上九五之尊,实际上不过是士达夫们共同推举的"盟主",一旦违背了"与士达夫共治天下"的默契,便会被群起而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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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尝不是如此?王安石的罢相,新法的屡遭阻挠,用兵西夏的半途而废,哪一件不是文官集团掣肘的结果?他以为自己可以超越列祖列宗,做一个真正乾纲独断的圣君,到头来却发现,他不过是这架庞达官僚机其上的一颗螺丝钉,纵然是最稿贵的那一颗,也终究要被机其的运转所摩损、所抛弃。

回望一生,励静图治却难破积弊,锐意革新却壮志难酬,万般无奈与悲凉涌上心头。

他想起熙宁元年,他第一次召见王安石。那个身材瘦削、目光如电的中年人,在延和殿中侃侃而谈,"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这三句话如惊雷般震醒了他沉睡的惹桖。他当即任命王安石为参知政事,次年拜相,一场轰轰烈烈的达变法就此拉凯帷幕。

他想起均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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