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到,悬钟敲响。
岳旌鹤搁下酒杯,单手提着惊蛰,掀开窗棂的一角观察下方嘈杂动静。只见方才还在吆喝的小贩收了摊子,卖笑神色消失,面容的表情被江湖肃杀戾气侵染,而在街上行走的行人纷纷朝邀月宫的方向走去,目标一致。
他搁下几粒碎银放于桌面,不得解惑:“邀月宫定时开启正门,欲求货者只有这一条长街可走,我俩来了许久,为何未寻觅到二师姐他们的影子。”
“不懂?来,师兄告诉你,”李玄通同他肩并肩,耳语,“有一种方法呢,叫作‘易容’,就是用一张假的人皮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
岳旌鹤奇道:“竟能这样?”
李玄通笑了起来,感觉终于有一点儿做师兄的风范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才十六岁,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咧。”
岳旌鹤问他,“那我俩为什么不弄个人皮面具戴上?”
“这玩意儿需要定制,脸型不一样,很难会有服帖的面皮,所以得耗费工时打造,”李玄通道,“我们来的匆忙,上哪儿给你整人皮面具去。”
岳旌鹤似懂非懂地点头,“我知道了。”
来之前,柳思靖提醒他俩关于黑市买卖的规矩,禁止在邀月宫动武,若真要打架,出去解决,敢在里面乱斗,不管何缘由也会强制驱逐,如泄密黑市的买卖,即使凭借意外逃走了也会在临泱十八州追杀。
拍卖就在一楼,宫内鎏金灯火明明煌煌,照得殿内白亮如昼,墙壁之上的丹青夺目,竟是涂绘飞天壁画,色彩层层晕染,扑面而来独属于异域的风情。
邀月宫的城主是楼兰人,倒也说得通了。
“走,我们去上面。”李玄通低声道。
各方来路人众多,岳旌鹤跟在李玄通身后,小幅度地转动脑袋,视线飞快地寻找二师姐他们的身影,奈何那些人坐于凳位亦或抱剑站立,没有什么特征供他参考。
挤到二楼,位于中心的台架机关启动,逐渐上升的青花瓷托盘中,赫然是今晚的第一件拍卖品。
主持者身穿长袍,头戴兜帽,帽梁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只听他声情并茂地介绍道,“本场的首卖拍品,这来头可不简单。如今水贸被朝廷官商垄断线路,我们这些老百姓啊,想从中吃点儿回扣都提心吊胆的,哎——今儿的转机不就来了么,能连通三江水路的玄鱼令,底价二百两!”
“我出二百二十两!”
“二百五十两!”
“六百两!”
“......”
抬价嗓音此起彼伏,最终被“一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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