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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尸骸(第1/4页)

穆太君缓缓睁开眼,额间佩戴一条镶嵌油润绿翡的抹额,银白发丝遍布的头偏向岳旌鹤,浑浊的眼睫弯了弯,笑了起来,“今早我还给你娘亲讲,昨晚我梦到一大片青色的秧田,哎哟,好多人在那百亩地插秧呢,一层一层的,好看极了。我道今天可能会见亲,果真,你就回来了。”

“祖母,孙儿想死您了。”岳旌鹤的一双眼睛生得极好,瞳仁清澈如琥珀,眼尾微扬却不妖,只透着少年人独有的清锐,抬眼看着他祖母时像含着星辰,亮得逼人。陈夫人要在场看他这幅模样,倒又要说他惯会撒娇。

“小公子自岁朝一过离家上山,老太君那月每日念叨你呢,”红拂娘慨叹道,“如今好些了。”

“我才没有念叨这小子。”穆太君身好时,说话中气十足,这会儿稍微说大了声音都会牵扯头疼。

“祖母总是口是心非,”岳旌鹤接替红拂娘的手艺,给穆太君按揉穴位,“二姐前些日子送庶物来,还说您抱怨我给你写信写少了。”

穆太君乐呵笑道,“旌蕤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岳旌鹤压着声音,逗趣儿老太太道,“这段时日我会常待家中,您天天都能看见我了。”

“那不行,”穆太君和陈夫人一模一样,也是嫌岳旌鹤烦的,要不见吧,又想念得不行,就很矛盾,“你天天在我眼前晃悠我也烦。”

“啊,您咋这样?”

翌日,岳旌鹤换衣去国子监接人了。

像他这个年龄的世家子弟,多数都还在国子监受业,这些年,同他交好的东顺侯之子宋贺词来信道,国子监的监丞授书如何如何,岳旌鹤看完后,更坚定当初选择上醉山峰听老进士讲课,虽然无聊了些,好比那里制定的条条框框强。

国子监离皇城根儿不远,走几步便到了成武街,青石板路笔直延伸,尽头处,就能看见朱门重檐,两侧古柏苍劲,枝丫斜斜探过院墙,将一片浓荫覆盖在砖黛瓦之上。

檐角铜铃轻响,日影缓缓移过阶前,放学时辰到了,先前执卷低吟的学子戛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下课之后收拾笔墨,互相唠嗑的轻松语调。不多时,三两个少年身穿素白月牙衣袍,端的是仪表堂堂,文秀儒雅的姿态从正门出来,路过擦肩见岳旌鹤倚墙,打量好奇的目光纷纷投向他。

岳旌鹤衣着宝蓝暗纹锦袍,窄口箭袖,腰间一条嵌玉的鎏金革带,悬挂着玉佩和长剑,衣料皆是软缎,不张扬,却裁剪得极合身,衬得肩背挺拔、腰肢劲瘦。

足下玄色锦靴,靴身勾勒他修长笔直的双腿,墨发高束,几缕碎发垂在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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