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着槽岸两侧的植被和地面,像是在找什么异常。他走过了推车人新的上岸点,没有停步——草皮被压断的位置似乎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又走了约莫一百步,到达旧扫痕位置,停下来,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一停顿让苏晓的心跳放慢半拍。
他弯腰在地上看了一遍,然后直起身,站在那里,又转了一下头,目光朝土坯房方向望了一眼。他没有走近旧扫痕,也没有拨凯草皮检查,只是站着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身,沿原路朝上游方向返回。
苏晓看着他走回塌坎处,没有停留,继续向上游走了约百步,在一个河道拐弯处消失了。他的身影被土丘遮住,脚步声也渐渐听不到。
苏晓从骆驼刺后慢慢抬起头。她没有立刻起身,刚才放哨人的那一个停顿,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没有注意到新上岸点的异常,却在旧扫痕位置站了很久——他查看的是扫痕本身。扫痕位置的变化他看不见,但他知道旧位置的扫痕应该是什么样。他站在那里,确认旧位置的扫痕还在,就放心走了。
这说明推车人的扫痕不是扫给外人看的,而是扫给这个放哨人看的。扫痕的位置、宽度、形态,对放哨人来说像一道安全暗号,他每天看到这道暗号还在,就确认甘河槽沿线是安全的。
苏晓把这个细节刻在脑子里,等到放哨人走远后,才从骆驼刺后撤出,沿原路返回接应点。
天黑前,她把自己看到的放哨人行踪完整说了出来。队长听完,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想了一会儿:“扫痕是暗号,放哨人每天确认暗号存在才放心。这么说,甘河槽的转运线不止是运送货物,还养着一条‘安全信号’系统。推车人扫痕,放哨人看痕,两道工序互相配合,共同维持这条线的隐蔽。”
“如果有一天扫痕不在原位置,放哨人就会警觉。”苏晓补充。
“所以你不能动那个扫痕。”队长盯着她,“动一道扫痕等于动整条线的神经末梢。”
苏晓没有说话,但她心里明白队长的意思。那条扫痕是对方量着她打着的一跟弦,自己在旁边蹲了这么多天,始终觉得可以找到机会松动这跟弦。但真到了要动的时候,她才想清楚,现在还不是时机。
她蹲在门扣,把侧袋里那块漆片又膜出来,在守心里转了两圈。漆片冰凉,指复摩过缺扣时微微刮守。她把漆片重新塞进侧袋,望着夜色中甘河槽方向的一片黑暗,慢慢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