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远处担着水叫唤的身影,只当自己从来从来未曾特特去窥探过谁,伸手道:“卖水郎!”
远处的卖水郎立刻转头向花照野走来,大声笑道:“客人稍等,这就来了!”
花照野是桥南巷卖水郎的老客户,不待人招呼,熟门熟路地走到花家门前,回头对他道:“可还是要一桶水?”
花照野慢吞吞地跟在他后头,闻言想了想,摇头道:“今日要两桶。”
说着从袖中掏出几枚铜子塞给了卖水郎。
矮墩墩的卖水郎乐呵呵地接了,将水桶抬进院子里,顺手倒进了水缸中。
花照野站在门前未动,待送卖水郎走回到街上,他又隐晦地看了一眼对面那间热闹的新店面。
这回他不曾再看人,只看了店面上的门匾——
“江氏南北货。”
花照野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垂下眼眸,转身往家中走去。
若对面是做南北货生意的,店中那些黝黑不好惹的汉子们到是有了解释——
恐怕都是船工出身,自然有些匪气。
能做南北货,后头少不得有着大船家做靠山,这些大船家手下不知多少条船,掌握着多少航道,方才能南来北往地运来各处的紧俏货物,从中牟利。
花照野一边沉思,一边慢吞吞地迈着步,不过几步路远,被他走了许久,待到理顺了对面那江氏南北货后头的弯弯绕绕,回过了神,他忽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似有芒刺在背。
可猛地一回头,小道中只有他一人,并无谁在暗处窥视。
夹道上吹过了一阵风,卷起几片树叶,与街上随风飘来的几句闲言,带着泥土的气息,一齐抚过花照野的脸庞。
他怔忪地吹了一会儿风。
阳光和煦,这只是一个六月的清晨,一切都很正常。
站得一会儿,风吹来的灰尘刺地花照野的喉咙开始发痒,他皱起眉头,一边轻轻咳嗽,一边钻进了院子里。
此时花家堂屋的门已经打开了,廖三娘正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东厢房里头窥探。
花照野随着他阿娘的视线看去,只见东厢房的窗户后头,似乎有个人影,晃晃悠悠地不知在作甚。
“如期今日醒得早,阿娘也是。”
想来是许如期在房中久等不到他回来,便无聊地来回踱步,花照野收回视线,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如常对廖三娘笑道。
廖三娘面上却露出了不自在,张了张嘴,似乎想与儿子说些私房话,却不防儿子浑然没有察觉到母亲的心思,上前去水缸打了一盆水,转身回了东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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