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客人们,
他今日将下巴上那几根长须仔细地捋顺了,又穿戴上了新制成的蹼头与长衫,整个人面色红润、亢奋无比,任谁与他说话都能逗他大笑出声,刚接待了十位客人,便成功地哑了嗓子,狠狠挨了李静纨数枚眼刀——
其实她自个也好不到哪儿去,嘴边的唾沫还是妯娌上前提醒,方才忙慌地用手巾擦拭掉。
当然,这两夫妻的互动被客人们看见了,少不了又是一番调侃。
一时间,许家小院成了桥南巷最为热闹的地界,笑闹声沿着凌河,飘出好远,教一行刚踏入桥南巷的外乡人皱起了眉头。
“临凌城果然喧嚣,不过辰时,已有了这样的动静。”
一个扎着头巾、黑黝黝的矮壮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他身旁站着一位同样肤色的高个汉子,面相上精明一些,并未搭理同伴半真半假的抱怨,转头看向一旁半弯着腰的王牙人。
王牙人站在这一群黑面汉子中,显得既白皙又弱小,他一边拿手巾擦着额上汗,一边堆笑道:“也不是哪一处都这样热闹,从前与您几位说起时便提到了,这桥南巷在临凌虽说不是甚顶顶好的地段,但临着桥北巷有几间瓦子,最得南来北往的船工们喜欢,适合做百姓生意。”
高个黑汉唔了一声,拿眼瞟过丰盛茶坊,见里头人来人往,扬了下巴道:“茶坊辰时这样热闹?”
王牙人跟着瞧过去,眼睛一弯,乐道:“那倒没有,茶坊东家今日有喜呢。”
听了这话,黑面汉子们都好奇地停下脚步,伸着脖子往人挤人的茶坊后院看去。
“——榆木床榻一张、榆木箱笼两只——”
他们没看到什么热闹,只听得后院里传来了女子高亢的声音。
“原来是嫁女晒奁。”高个壮汉听了半截,扯了扯嘴角,“妆奁倒是丰厚。”
“咱们这儿就时兴厚嫁,若是陪嫁薄了,女儿在婆家抬不起头来。”王牙人解释道。
“在临凌娶个娘子倒是划算,若是多娶几个,可发财了,就是不晓得临凌的小娘子生不生的白嫩。”
除却走在前头一高一矮两个壮汉,后头还跟着两个面嫩一些的黑面汉子,眼睛滴溜溜地转,笑得猥琐,嘴上也说的不好听。
这话是个临凌人听了都觉得冒犯,可怜的王牙人垂眸瞧了一眼客人们手上的厚茧,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仍陪笑着解释了一番本地婚俗。
这婚嫁之事,黑面汉子们不甚感兴趣,略听了一耳朵,便敷衍着往桥南巷尾走去。
可没曾想,巷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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