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沉闷的生活终于有了转机,许如期心头雀跃了片刻,又试探问道:“那,花家那边有说什么时候——”
未嫁女儿询问自己的婚事,总是赧然的,许如期的脸这些天红了红,此刻也像个香喷喷的大林擒果,忐忑地等着李静纨的回答。
李静纨见了,恨不得在女儿光滑的脸蛋上啃上一口,或是狠狠揉乱她黑亮的头发才好。
她故意沉吟许久,等到许如期眉毛也耷拉下来,嘴也扁了,大林擒果变做了一只扁扁的林擒蜜煎,方才慢悠悠地答道:“花家那边想着早些成婚,你爹也是这个意思,大日子定在下月,六月初五,你觉得如何?”
“这么快啊。”许如期下意识地反问,“那您觉得呢?”
“阿娘心里舍不得,可,你马上要二十了。”
二十岁的未婚女子,即便在京城也不算小了,李静纨听闻城北的官宦人家,女儿有养到二十多再出嫁的,那是凤毛麟角的富庶人家,在城里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他们城南桥南巷这一块儿,商户家的女儿嫁的并不算太早,但到了十七八岁,也都许了人家。
许家出身市井,小门小户的,再疼爱女儿,也不好叛道离经,把许如期耽误太久。
李静纨摸了摸许如期的脸,轻声道:“留的久了,也不知你会不会恨爹娘。”
许如期不乐意听这些,嘟囔道:“阿娘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只愿一辈子都留在您身边做女儿。”
“呸呸呸。”这话说的李静纨心里暖和,但她嘴上却不饶人,“哪有女子不嫁人的,那不就与旁人不一样了,我可不想教人说你的闲话。”
许如期哼了一声,干脆一头扎进了李静纨的怀里。
娘俩在屋里好生腻歪了一番,大定与成婚的日子也就这样定了下来。
又等了三日。
一大清早,桥南巷便热闹得不得了。
一是今日有北边来的漕船进港,船工天未亮便下了工,揣着铜子,成群结队地往这庶民聚集的街上来了。
大早上的,勾栏瓦肆并不开门,船工们无处可去,便纷纷扎进了茶坊、小食店内,捧着最便宜的茶消磨时间,等着夜幕降临去瓦子里瞧热闹。
桥头一间的丰盛茶坊,自然乌泱泱地装满了晒得黑白分明的大汉。茶香味,人味,香的臭的搅在一起,闻得人精神万分,眼都发直。
许荣昌一开门便没停下来过,在店中上下纷飞,店里几十个大汉齐座,闹得屋顶都要掀开了,他又怕船工们聚在一处无聊闹事,连忙催着许应麟去寻说书老蒋早些过来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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