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苍,得一个准信,晓得她心尖上的女儿是否觅得了好归宿。
这个世道,女子就是过得比男子苦。
什么纲常伦理,什么官府律例,全都推着女子从家里出去,带着嫁妆,走到别人家里去,伏低做小,生子做活。
上至天潢贵胄,下到许家这样的市井人家,哪一家的女子也逃不过这一劫。
从许如期十五岁,或者更小的时候起,李静纨便开始担忧起女儿来。
先是担忧江崇峰是不是良配,再是江家人什么时候回来,接着担心许如期什么时候能放下,最后担心女儿究竟能不能嫁个好人家,过好下半辈子。
这些年里李静纨不曾睡过一个踏实觉,许如期越大,她越是无法入眠。
夜深人静,连枕边人也睡着时,李静纨悄悄问过自己,为何一定要嫁女?
她生下来的一团骨肉,吸空了她的胸脯长到这么大,终于亭亭玉立,却要拱手让人,从此变做两家人,为什么?
她咬着被褥在夜里掉泪,但她是怯懦的人,不敢当真把这些大逆不道的疑问宣之于众。
女子都是这样长大,李静纨也是十七岁那年来到了许家,谁也不能说这是错事,这是天地人伦,是天经地义。
她心中有许多的疑问,只能付诸神鬼之说,求上苍解答。
走得太快了,风吹得李静纨眼睛痛,她狠狠眨了眨眼,才缓解了眼中一阵忽然的酸涩。
李静纨走到地方时,瞎子陈的卜肆不出所料的没有开门,她搓着手,僵硬地在门前候了一刻钟时间,才听到里头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
她扯了扯嘴角,赶在门打开的第一时间,笑道:“我这有一对八字,请先生卜算。”
瞎子陈一怔,接过李静纨手中的草帖,用他仅剩的眼力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中年女子,点头道:“进来吧。”
明明只过了一会儿,但李静纨走出卜肆,再看到天时,却像过了十九年。
许如期与花照野的八字十分相合,瞎子陈说,她的女儿嫁人之后,一定会一帆风顺,过上好日子。
李静纨双手合十,一动不动地望着已经透亮的天,直到咽下了眼中的泪,方才走上回家的路。
花家也卜算出来了吉兆,两边经由佘婆子搭线,约定三日后互换细帖。
细帖要写明许如期的嫁妆、花家的聘礼,还需佘婆子、两边尊长见证,待交换了细帖,这一桩婚约便成立了。
这是了不得的大事,教许家上下都紧张起来,连茶坊也提早打烊。
到了这时候,刘廿七娘也终于出了手,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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