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她梦见了好久不曾见过的人。
少年江崇峰踩在门口歪脖子树上,一言不发地伏在墙上看她,他难得严肃,没有笑,没有叫她的小名。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要跟她告别似得。
坐在西厢房窗前的许如期却已经是十九岁的模样了。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铜镜,铜镜里的自己,与墙头上的江崇峰已经不像同龄人了。
就好像他永远留在了许如期的梦境里。
“你是不是死了。”许如期看着他漂亮、上扬的眼睛,喃喃说着,“其实我应当盼着你死了才对,你若是好好的,为何这样狠心让我等。”
少年额间有几缕不老实的头发,随着带着夏天气息的风飘啊飘。
他就定定地看着许如期,一动不动地看着,像他离开的那天,又不像他离开的那天。
许如期又舍不得了。
“你还是要好好活着。”她怅然地看着记忆中的江崇峰,“我也要好好活着,我要嫁给一个好人,夫妻恩爱,过上好日子。”
她说了这句话,江崇峰的身影便晃动起来。
梦里的许如期眨了眨眼,少年已经从墙上消失不见。
既然女儿已经松了口,选定了花照野做丈夫,许家父母心里也觉得花家人口简单,家境殷实,花郎君本人看上去也稳当。
这件事婚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一事不劳二主,虽说佘婆子介绍的两个郎君都没成,但她本人确实挑不出错处,也不像一般的三姑六婆那样嘴碎,许家便仍旧托了佘婆子为媒,携着草帖去了花家。
草帖上列着:许家长女如期,十九岁,生肖猪,七月初一辰时生,父许荣昌,母李静纨,弟许应麟云云。
早就通了气,上午托佘婆子送的帖,下午便得了花家的回帖,上列:花家长子照野,十九岁,生肖猪,二月十六午时生,父已故,母廖三娘云云。
许荣昌手中拿着花家草帖,茫然站立许久,方才长叹一口气。
“许掌柜心疼女儿,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一旁送草帖过来的佘婆子抿了抿头发,笑眯眯地看着许荣昌。
“不瞒您说,我当真舍不得小妮。”许荣昌说着,眼珠子都发红了,“总觉得还是一点点大呢,一转眼就要嫁人了,你说这,嗳。”
佘婆子仍是陪着叹道:“谁说不是呢。”
两人长吁短叹了半刻钟,一个说一个捧,许荣昌几乎被佘婆子弄得掉了眼泪,恨不得抛下手中活计,立刻躲进后头院子中放开大哭一场。
正是眼眶含泪,将哭未哭之际,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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