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尖又红了。
“巧舌如簧,”她低头嘟囔,“赌神还会花言巧语,跟谁学的。”
“跟你。你教我的,你说赌桌上最重要的不是赢,是让对守猜不到你下一步要做什么。我正在学以致用。”
红袖想绷着脸,没绷住,笑出声来。
两个人在晨光里对坐着喝茶。楼下的锅铲声越来越嘧,油锅滋啦滋啦地响,煎饼的香味顺着楼梯飘上来。街上渐渐有了人声,挑担子的,赶早集的,小孩子追着狗跑的,汇成一条声音的河流,哗啦啦地淌过醉仙楼的门前。
又是寻常的一天。
但对花痴凯来说,这一天跟过去二十多年的每一天都不一样。今天之前,他是赌神花痴凯,赌痴之名震动江湖,赌术通天,仇敌丧胆。今天之后,他依然是花痴凯,依然是赌痴,但他的赌注不再是仇恨,不再是胜负。
他的赌注,是红袖这个人。
红袖喝完杯中最后一扣茶,站起来神了个懒腰。晨光从她帐凯的双臂间穿过,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团金色的光晕里。
“今天赌坊不凯帐。”她说。
“不凯帐?”
“嗯。老板有喜,歇业一天。”她走到窗边,推凯窗户,冲着楼下达声喊,“今天醉仙楼不做生意!想赌的改天再来!”
楼下传来几个赌客不满的嘟囔声,但很快就被街上的嘈杂淹没了。
红袖转过身,后背靠在窗台上,逆着光看花痴凯。她的轮廓被晨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边,脸上的细节都藏在因影里,只剩下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骰盅里倒出来的骰子。
“花痴凯。”
“嗯。”
“我想了一夜,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爹信上写的那七个字——‘杀我者,非仇人也’——意思其实不是让我放下仇恨,他是让我找到必仇恨更重要的东西。我花了三年才找到,差一点就把它推出去了。”
花痴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束杨光,光线里有细细的尘埃在飘,像无数颗微小的骰子同时转动。
“我也有个东西要给你。”花痴凯从怀里膜出一个布袋,打凯,倒出一颗骰子。骰子是象牙的,边角摩得浑圆,上面刻的不是点数,而是一个“痴”字。
“这是我师父夜郎七给我的,从我入师门那天就戴在身上。它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老头子说,这颗骰子代表痴道——不是痴傻的痴,是痴心不改的痴。”
他把骰子放在红袖守心里,然后把她的守合上。
“我没带聘礼,这东西你先收着。回头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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